| 一场意外
每次过马路我都会害怕
害怕不经意间
迎面被一辆大卡车
吻了下就把我带走 今天过马路
哎呦一声叫我心惊
一个老奶倒在摩托车轮前
车上的少年正叼着大中华
一脸悠闲
似乎还有点得意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两人一车瑕疵一样
被人海漆掉
车停了，交警来了
我过马路安全了
从此我却更害怕过马路了
梦与现实 人死了
神也跟着死了
往事在流转
时代也应跟着流转 疯狂的我
骑上一匹
时代淘汰的瘦马
踏破城市繁华的街道
去收集人生百态
窥探古今
目光倒影的落差 寂寞的报复 昨晚
在不夜天
隐约的歌吹中
看着星星眨眼睛
独自聆听
小巷寂寞的跫音 今天，我
坐在广播电视塔的顶层
脱下红色的外衣
用力摇成一面
鲜艳的旗帜
吸引大群的人来伫足仰望
稍减这欲望充斥的
城市的烦嚣
失恋村庄 白天鹅的影子里看不到
丑小鸭年代预约的理想
故乡的河如今只剩一堆堆垃圾
缠绵着几羽鸡毛
跪在洗衣石前咳着嗽忏悔
伪装溅起的水花
化为背叛的雾
凝成一滴泪洒落在那株
最为丰庾的女贞子睫毛上
引诱那帘贪婪的残月
怂恿城里花花公子
拐走我最美丽的浣衣女
衣杵腐烂了那最后的砧声
久久回荡在疼痛的夜空
割着村子飘荡的灵魂 伪情 1、
那条眼泪清洗过的伤疤
正在发炎
一群苍蝇化装成蝴蝶
亲吻起来
让蚊子在旁边流口水
忘了归家
星星眼神游离
告诉我
此刻你的手却在别人胸膛
留恋温暖 没有爱情幸好还有猫眯
甜干眼泪蹭着伤口
温柔相依
忠诚把守噩梦的入口
微笑着等候
朝阳如约苏醒
忘却月亮在黑夜编织的谎言
就像你当初的红唇 2、
屋角那串风玲正在暗恋桃花
乐意提醒我
这个春天要好好问问
归家的燕子
病危的爱情什么时候
会像上个冬季
焚烧的野草在灰烬重生 姑且可以想象
醉眼婆娑
月老把石头死掉的思念
装入口袋
一不小心掉落我的美梦 那将又是一个童话
月儿灌醉新郎
树梢抢走新娘
阿弥陀佛
让罗宾汉再演一次英雄救美
而我开始另一场艳遇
习惯 当世界还年青的时候
一批又一批的镰刀锄头
弃落田埂，静静生锈
人们不堪禁锢
开始习惯背井离乡 喧闹一场
贫的富的成的败的
拖着疲惫的身子
陆续回归
而村庄已经习惯迎接
一只羊的温顺
一条狗的狂暴
或者各式面孔的
捉摸不透的脸谱 那年那月那日
第一座平房被推倒
坚挺的钢筋扎破
大地的脉搏
无数条血柱喷向苍穹
从此黑夜的颜色眷恋上蓝天 直到最后一条河流
也背叛了坚贞
怀念的大地又习惯了遗弃
风中的院门
遗弃白天
就像遗弃黑夜一样 重逢 刀封剑闸
边关似乎早已忘却疼痛
只是乌云遮不住历史的创伤
秋水深藏的故事
在镜湖愁颜一一排列
——多少个轮回之前
我就是那个泣月的鲛人
而你沉浸在同样温柔的月色
一杵一杵敲碎鼓角寒霜
我看见你的眼泪
比珍珠明亮
隐隐刺痛那副
辽海边上
秋风吹响的铁骨
今生重逢
为你送上清歌一曲
再续木石前缘 默契 许多年前你就告诉过我
谁也无法在走过的路上
留下任何足迹
人只有望前走
你的语气是那么决绝
我撅了撅嘴，不相信
我坚信有些东西
时空也只能无能为力
我选择时常回首 你说你下广东入厂
混饭吃好几年了
我说我还要烧家里的钱
好几年
彼此的眼神羡慕中含着叹息
我想告诉你
生活不是这样的
但也说不清
生活应该是怎样的 你说再过些日子就结婚了
我说我还是一个人走下去的好
你说邻家的姐姐嫁人了
孩子都会喊妈妈了
我说这些年来很少回家
许多事无从打听 我们知道回不到从前的默契了
你说以后见面只要你还能
递给我一根烟就足够了
与此同时，我说
以后见面只要你还叫我一声
波打（兄弟）就足够了
我们的嘴角同时泛起了
奇怪的笑意
洪水勾起的记忆 传说洪水来自天神的愤怒
随手一拨
人世的鱼缸便支离破碎
现在暴风雨
又疯狂地拍打着车窗
江心漂浮的尸首
像鱼肚一样凸显入
我迷离闪烁的眼帘 我记起小时候
曾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不甘平凡
奢望是天神遗落凡间的儿子
能带给年年洪水泛滥的村庄
一个不死的神话 奶奶告诉我
所有的孩子
都是从河里打捞上来的
失望在所难免
而每次洪水降临
我还是很期待
期待目击新的生命在毁灭中得救
直到某天明白
这也是天神的一个谎言 我们都不是天神的儿女
在洪水中漂浮的同类
只是上天遗弃的尸首
在苦难面前
打捞的父母
永远无法伸出
浮肿抽搐的手掌
他们在擦着类垒砌无名坟碑同时
还得一边抚平伤口
一边重建家园 生死
不一样的生偏有同样的死
同样的死又有不同的意义
直到最后你也不明白 一千年前，一个女人歌唱着
潜入下枧河
就像未被地主砍断的那缕藤蔓
万古常青 一千年后，一个同样吟唱着的女人
纵身义昌江，只有无名的侄子
咬破贫血的手指
留下模糊乏力的句子
权作荒诞的墓志铭 一个梦或是谎言 在那个梦想尚可变成现实的年代
茫茫荒野上
吟着诗歌播下种子的人
及其子孙
牵着夜色温柔的手
一边抚摸着成长的森林
一边守护着苍穹 千年皎洁的月亮
那时，甜蜜的童话和着松涛迎着微风
哺育着善良的童心 清溪潺潺啊虫蛙欢鸣
香气氤氲啊花草鲜嫩
月色明亮啊白衣飘飘
那是梦想尚可实现的年代 在那个梦想尚可变成现实的年代
未知的诱惑从未停止
磨蚀亘古的信仰
一批接一批的守望者
挣离森林柔软的怀抱
逃奔钢铁构建的城堡
适合欲望繁殖的温床
童话的诗歌不再重要 越发孤独的夜晚
留守月亮的人
终于随着树木一个接一个倒在
楼房的阴影
遗忘在机械轰鸣的墓地
大地开始苍老，种子不再发芽
重回荒芜的原野变得沉默失语 在那个梦想缺失的年代
没人知道是我们把原始的力量丢失
还是时光的河流掠夺了灵魂最初的寄托
只知道那还是白衣飘飘的年代 修道院传来了新的祈祷
那时灰蒙蒙的月光
撕裂在高楼的罅隙
目击信仰被摧毁的我
曾坐在一荏树桩的伤疤
拼凑着荒废多年的诗句
想起那个梦想尚可变为现实的古代
遥远的石罗底
明月这多情的浪子
把整夜的心事
隐藏在
一点渔火的微笑
龙江岸边月光照不到的柳荫
有烟蒂一闪一闪
向星星兜售
最后一点温存
遥远的石罗底
鞭炮应当如期响起
社林中祈祷声
顺着袅袅的香火
一直摸索到
数百代之远，千万里之遥
山脚下抵挡贫困的翠竹
摇呀摇，煽动所有青春
嫦娥一样抛弃
曾经坚定的操守
池塘边留守祠堂的人
老弱病残的人
思念儿女丈夫的人
远方离家寻梦的人
无家可归的人
思念父母妻儿的人
今晚，可否不再思念不再失眠
沉重由我，独自
抛弃石罗底的人，承担
今夜一支蘸满忏悔的秃笔
刺破坚强的面具
梦里会是谁
明月下，遥远的石罗底
那首梦里为你吟唱的诗
我忘了，然而我
清醒了
路过小学 碎石细沙旧纸屑
旁边长满芒草
细叶有多少张
泥土就填满多少张 这是一条走了千万次的路
嵌有生命的印记
扬起的尘土远大于
我生命的重量
我的步伐越来越稳健 一座泥砖乌瓦弃房
平添一段曲折
让蛛网日积的窗户
遇上日渐黯淡的目光
阳光从里面伸出
锈迹斑驳的铁臂
交还我
一把童年寄存的往事
告诫我
远离始于此
亦终将归于此
我的葬礼 如果某天，我真如
夜夜惊魂的噩梦
在荒诞中庸俗死去
请为我举行
一场没有牧师的葬礼
把我的灵魂
裹在尸首之外
无需凄风冷雨
无需哭哭啼啼
无需一切寄托救赎寂寞的排场
生前未曾轰轰烈烈
死后何必吵吵闹闹
让黄土因着记忆的步调
一抔一抔擦去
出生时巫婆在我肌肤上
逐寸涂抹的尘世油彩
让我静静躺在
被诅咒的黑森林底下
看落叶为我摆出
苍白无力的墓志铭——
让没有用的东西尽埋地下吧
幸福
——给海子及所有受难的人 出生在错误的年代
消失于荒诞形式的人
在只有欲望没有爱情的年代
你，出生之前已是悲剧 那些被狼叼走的阿毛
不够聪明
偏偏生于苦难的村庄
供命运的小儿女玩弄
没有选择胎死腹中 愚蠢的母亲又一直相信
苦难会轻易过渡到幸福
不明白在野兽眼里
只有欲望没有季节可冬眠
永远记住你的血和肉
抛弃你的魂和骨
憧憬破灭，不幸降临
可怜的阿毛，可怜的祥林嫂
请不要再在我的梦里哭嚎
该可怜的人不会可怜你
不该可怜你的人，怜悯也没用 在那个只有歌声
没有语言的年代
你出生之前，已是悲剧 这个企图由悲转喜的故事
没有结局，又趋向着幸福 一个牛犊出走的午后 一个牛犊出走的午后
烈日舞着银刀
在头顶狂笑
吓坏的老黄牛
撒了泡尿
伤痕累累的大地
咳嗽着腾起一阵青烟
袅袅的漫过荒草
爬上老头吧嗒着的
干裂嘴唇 那阵吹向南方城市的风啊
为何迟迟不见归来
锈钝的犁口
也不曾想到，比老牛
先倒下的是老头 亲吻着泥土，来不及合上的眼睛
掠过一片金黄的稻田
可以嗅出清甜的香气
里面，混合着儿子
身上熟悉的味道 给凡卡的生日礼物
平安夜里天使擦亮的星空，上面
肯定闪耀有父母在天堂
微笑着注视受难儿女的眼睛
下边也有爷爷在远方，余灰冰冷的壁炉旁
用干瘪的手在抚摸着童年驻扎的摇篮
——里面盛着你灵魂脱落的皮
对了，还有那条饥饿寂寞的狗
正在思念你乳臭未干的味道 凡卡，我亲爱的在深夜灯下
用鲜血写信的凡卡
你是幸福的
因为你在需要别人抚慰的时候
抚慰了许多同样需要抚慰的灵魂
无论是手表还是鞋子的模型
都定格不了你的渴望
即将到来的光明
再苛刻的老板也克扣不了 回家的温暖无须寄托在
粘满鼻涕的褶皱信纸
自由也不在圣诞老人
回馈祈祷的施舍
关键的是你散播在星空
爷爷眼里，小狗记忆中
正在发芽的灵魂 凡卡，我亲爱的在深夜灯下
用鲜血写信的凡卡
你是幸福的
因为你在需要别人抚慰的时候
抚慰了许多同样需要抚慰的灵魂
即使所有美好的可能都落空
善良的人终会把那承载希望
寄往幸福而没有邮票与地址的信件
复制
一份递给“我的爷爷”
一分递给你的爷爷
一份递给他的爷爷
原件留给所有
向往幸福尚未幸福的人 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阴影
——给屈原 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阴影
尘埃习惯躲在阳光身后
楚歌凄厉，震碎切割身影的巫刀
沧浪之水，洗不净我的骨头
有洁癖的孩子
忍受不了混沌的主宰
卷缩到镜子照不到的黑暗处
藏起异常敏感的灵动
黑夜可否麻醉完视线后
再蒙蔽灵魂的光芒
或者这种自欺并不奏效
干脆从无法承受沉重的大地
出走，飘向汨罗江底的尽头
失重的外太空
与光明的阴影，及藏在阴影里的肮脏
分道扬镳
只是逃避终究不是办法
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阴影
沉尘埃习惯躲在阳光身后
除非永远龟缩
在镜子也照不到的黑暗
眼不见为净
让你我数千年来
一个在黑暗，一个在光明
或者彼此都在暗处
谁也看不清对方洁白的骨头
尘老瀚：南楼中人原名陈启凉，后80生于桂东，现在桂西北读书。笨拙木讷但钟情文字，尤喜古诗词。
诗观：信仰，可以十年不写一首诗，不可随便写坏一首诗！追求，不让表达方式压抑情感。诗的好坏没有一定标准，感人的是作者发乎情，表于言的真诚。真善美等永恒的主题都是诗歌永不退色的题材。打心底认为诗本身只是文字写成就算一段落，好坏之感由读者根据个人体验而自品，评论莫会。写作应该是灵魂的舞蹈，我钦佩热爱诗歌、文学的人胜过名家经典。值得欣慰的是只有真正热爱文字的人才能成为名家写出经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