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是卑鄙还是无耻 在别人笑声中,你哭着来到 热闹的人世,我不在场 在别人哭声里,你微笑着奔赴 寂寞的天堂,我也未能见证 多年后,我无家可归 野狗一样在村外游荡 满怀忧伤 枕着一包坟头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墓碑冰凉 如同你一生的凄楚 才发现我的泪痕 打湿的正是你的名字 阿紫,你还记得吗 我曾说过,死有什么不好 你死了,我就可以多写一首诗! 这些年我一直在为自己的无耻赎罪 白发一下子就长出来了,心也 一下子变老了,我以为 我该有些安慰了 昨夜,我又记起那些有你的场景 忍不住撕下来贴到纸上 但又陷入了卑鄙的惩罚—— 突然我恨透了我自己 把写下的诗全烧了,包括 你的笑容,你的名字 阿紫,我想我终究是卑鄙的 现在我又把魔爪伸入记忆的灰烬 和着虚伪的泪水 一笔一画涂抹你的容颜 ** 你说有些人天生就是高贵的 而你没那种命 天生的自卑让你抬不起头 曾经疯狂爱上的女孩 毕业了,结婚了,生子了 走入坟墓了 一封情书还攥在手心 你说有些人是天生要孤苦的 这正是你的写照 性情的怯弱让你缩手缩脚 本可一生相知的朋友 疏远了,陌生了 走散了,一句温情的话 还咽在喉咙 你说,你相信沉默是一种贞洁 语言与文字,乃至行动都是乏力的 内心不忍触碰的才是永恒的真实 有些秘密到死也得独自首着 庸俗点,多疑点,堕落点 没关系—— 生活终归是你一个人的 现在好了,一切如你所愿了 为何你又觉得 后悔太迟了,** 安全感 你确信那场春雨是下给黑暗中,潜伏着,等到白天就会一下子跳出来,吓人一跳的,大地绿色潜流的。这场本来与你无关的雨,偏偏又滴进你梦里,心窝里。就像许多文字,本不是写给你的,却深深刺痛了那些无辜的眼睛。 你伏在书桌上睡着了,梦见自己骑上一匹快马,追着白云跑。身后大片大片的野花,大群大群的羊儿也赶着你跑。猎猎的风声在衣袂间私语。跑着跑着,马儿不见了,白云不见了,野花与羊群也不见了。一下子天就暗下来了,一下子你就变得恐惧了。黑压压的虫声向你卷来,你听到宇宙洪荒边沿的风声般,苍凉欲泣。这时,一双骨爪从脚下的青草丛中伸出,死死箍住你的咽喉,把叫喊生生捏成绝望。 你不知道自己是在下雨前,还是下雨后睡着的。总之,你突然惊醒时,雨停了,雨水还沿着窗檐大声滴答。你睁开眼,杯里冲好的茶早凉了,摊开的书本被风掀下去几页了;蓑衣还好好的挂在对面,墙壁也没有趁你睡着,悄悄向四周退遁。你一点儿也没有发现不安的因素。当你惘然四顾,最后对着黑洞洞的窗口发愣;你才发现,有无数双泪痕未干的眼睛盯得你发怵。你知道,你应马上跑去拉下窗帘,然后在跑回来,闭上眼,捂住耳朵,在屋角里卷缩着,等待天亮,等待梦境消散,一场下给别人的春雨彻底消失。 不知为何,天亮了,你还惘然若失,如同舞会上被冷落的客人。 所以你,对路边新冒的青草视而不见,在别人的惊讶声中,眯上红肿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