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节的夜晚
我不知道自己走过了多少条街.我尝试着那回家的路,那是一条漫长而又曲折的道路.在那无声的行走中,我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是一直的走,走或逃,单为一种莫名其妙的空虚.耳边响起了soledad的旋律.哀而不伤,心存眷恋.
那些年少的日子,我拉着父亲的手走在还未繁华的街道.我总有无数要求,一个冰淇淋,一个蛋卷,或者一张喜欢的贴纸.......一切都会是我撒娇下的战利品.他总是笑,我总是装着哭.我还是不知足,我的欲望太多了,多得叫家庭承担不起,我要把整条街买下!我以为这只不过是我在父亲面前的儿话,无关现实无关生活.
某天我在当年的记事本上看到了我的诺言:长大后我要用自己挣的钱数百倍千倍偿还老爸的爱.
我食言了.我根本就没想过要在这世界上和人竞争,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的过,不需太多,平平庸庸就算了.整天发着不切实际的梦.
生活是残酷的,在遭到剧变之后,一切都不同了.笑容没了,情感麻木了,梦也散了.
父亲还是那么的乐观,还是笑口常开,只是我再也不能在他面前向以前那么笑着或哭着撒娇,发脾气.我自以为长大了什么都懂了,变深沉了,会打算将来了.于是我不再说那些应该说的语言,不再做同龄人所做的事,只是想呀想,想那些无望又无谓的事,并把它们当做继续堕落无为的借口.
我说我不想怎么了,实际是说我这样想有理由.
二十岁又走在大街上,父亲不在身边,而他的话却一再在我耳边回响:生活可以对不起我们但我们却不能对不起自己,人不能因生活落泊而变得恣睢营营汲汲.
我一再抱怨生活的种种不公与无奈,也在不断为现实而蜕化消磨了斗志放弃了理想......
亏待了自己,辜负了别人.
今晚只说声对不起,实在无法赎回我的错失,而我只能这样了.以后吧,我想以后我会找到更好的方法的.因为父亲一直没有放弃我,即使在我放弃了自己的时候.
为了开始的结束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不知为什么在散伙后一个人走在清晨的大街我情不自禁地吟出了这几个字.
口头上说着结束而此刻心情却是飞速流转的,如同河堤下奔腾的江水无法挽留,定格成单纯的姿势.
记得毕业之际心中存着一种看似决绝的意愿--我不再参与任何这高中有关的事,包括班级的聚会.因为我总有一种近似神经质的敏感,预测着那将是别人的庆功宴自己的布奠会.我不想在满座欢声笑语中透露内心的落漠与不甘;更不想伪装得真的不在乎面对的尴尬,强露笑容用假面的投入去疯狂,而后重归自我是徒增一分伤感.......总之有一万个理由让自己逃离学校,远离曾经熟悉的面孔,一个人慢慢治疗年少轻狂所受的伤,用心灵感受曾经是否做对.
以前总是为自己的颓废找借口,心中默念着我不后悔曾经犯的错,我相信命运总会有它如何滑翔的理由......
我有些早熟,我也太爱自由了,以至把自由存在的条件也忘了.早熟的代价是早衰;自由让我变得虚弱不堪.
一意孤行让我失去所有亲友的期望,看到他们看我的眼神带着失望又有不知从何说起的闪烁;我也要迅速躲避的目光,从熟悉走向陌生,在从陌生进入尴尬,想想就觉得难过.
从第一次拒绝写条条框框的做文那时起;在喝下第一杯酒,点燃第一根烟那次后我就知道自己所需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但直到高考结束我还是不作任何忏悔.
现在闭上眼睛就能清晰想起在别人刻苦攻读备考而自己却第一个抱着皮球走出教室;最后一个提着面包拿着可乐走进教室时s那双瞪大的眼睛令我低头不敢直视的情形.
高考前那晚莫名其妙的失眠了,不是因为担心第二天的考试,只是闭上眼睛,思绪却不能停而又不知自己在想什么,那种感觉既真实又虚幻,就像看烟火的感觉.两天的考试茫茫然的就像数年前的中考,小考一样.但结果却不再是马马虎虎,而是除了自己任何一个熟悉的亲友师生都吃惊的失败.当成绩短讯发过来的时候<语文98数学89英语107综合206.总分500>我愣了一下,揉揉眼,重新看一遍,还是那个分数,于是嘴角泛起了习惯的苦笑,叹息也不多一声就关上电脑走向拥挤的大街.抬头望火辣辣的阳光,眼泪终于在刺痛后滴了下来.
领成绩条那天,看到学校公告栏处写着今年多少多少人上一本,二本的概况,尤其写着:热烈祝贺我校xx 同学勇夺2006年广西文科数学满分总分第一双料状元时,我才想起原来我是状元班的人,也就是自治区先进班集体的一部分.无论我怎么排斥这些头衔,但我永远无法逃离它的荣耀.总是有人问我在那一班,在问我在的班级考上状元的人是谁,是不是每人都考上本科......之后是一阵赞赏.
说实话这确实是我们班乃至我们校我们市的骄傲.一个小城市能打倒一切独傲高峰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几十年才一次的呀.
在记者作秀试访问我们班(当然是状元唱的主角)时我未表现出以往的反感,静静地看他们怎么样秀.
毕业晚会在一个临江酒吧举行,好友小刚以为我不会参加,但我是去了,是和宫诚一起去的.其实两年前我就和宫诚说好要找个机会一起去KTV,然而在如此之长的时间里都未尝实现.不久我们就要各奔西东了.我说我们也去吧,了了这桩心愿,再过几天我就要会家了而他也要到另一个城市投亲,以后这样的机会就少了.
那一夜我们敬了不少酒,也行了一段时间酒令,半醉时才开始大声k歌.不约而同我们都点了些老歌比如说<<朋友>><<窗外>><<同桌的你>>等.最后一首重点<<朋友>>我们几个相好的男生搭着肩膀挽在一起忘情的高唱,一个一个地轮流拥抱.我们的心走得最近就在那一刻.
各自散去之后,大P告诉我他终于有勇气向他心动的女生表白他曾经很喜欢她;宫诚说他报的志愿很随便,等着读高四,明年拼一个更好的名校;小刚说他将会到北京读书;而我明白等着我的是本区的一所三流院校.散了,明天我们就会有各自不同的未来;曾经的一起将会在这聚合的记忆中泛起,不管谁曾经讨厌过这种方式.
昨日不会重来,今天依然流逝,明天还是个迷.过去的对错已不再重要,即使我们都清楚地知道心里还有一个划不完的句号.
正如某作家说:选其所爱,爱其所选,选错,跌倒再爬起这就是成长,成长是唯一的希望......
我终于昂起了低下的头颅,在高楼大厦的罅隙里蓝蓝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轻轻的走远了,又有新的飞来,仿佛身边的朋友一批离别又一批相识.
原来感伤是为了快乐,结束是为了再开始.
有人陪行的夜
有人陪伴的夜行我还不习惯.
我一直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人,习惯了一个人孤独行走,时而茫然四顾;时而昂首凝望那颗闪耀的天狼星或者寂寞穿越这城市夜空的飞机.不过做得最多的是站在天桥上张开双手闭上眼睛静静地感觉着夜市繁华背后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感性---那是一种直抵心灵的共鸣,仿佛在听一首伤感的歌,那淡淡的哀伤换来的自慰式的愉悦不亚于可卡因的刺激.
那一夜高考刚结束,说好不放纵的我们一起在机室上网聊天,打算够点就回宿舍睡觉.
很多人在高考前就预定好高考一结束就去疯一夜.朋友们问我想怎么样,我说我不会像初中毕业时那么放纵自己了,其实毕业只不过是一种仪式没有什么值得庆贺或哀悼的;初中毕业时就以为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而事实上却不过是从一种囚禁走入另一种挣扎,而疯狂的放纵只会消耗挣扎的力气,所以我不会在傻了.
然而事难如愿,小刚在回宿舍途中说他想出去走走,他一个下午没吃东西了有点饿.看看钟十一点了,在出去除非爬围墙我们是回不来的了.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与他一起出去走一夜.
出去的时候晚自习刚结束.高一高二的是在当晚回校的,习惯性我们在这天会早早就回宿舍的.路上看到他们一脸阳光,三五成群的打闹着行走,让我们想起自己当初同样的悠然自在,仿佛还在昨日.虽然我们已不再是边浪费时间边感叹时光倏忽的菜鸟少年了,心中也不禁泛起一阵伤感;舒了口气,我们相视一笑加快了不调.
今年的天气很奇怪即将仲夏还像春夏之交夜有点凉还下起了零星的雨.在昏黄的路灯下让我产生一种幻觉,好似自己置身雪境.
在一个商店的雪柜前我们在啤酒与可乐之间轮流把玩了许久,最终才决定买的是可乐.
我们一路上都没有说起什么,只是安静地走.或许这就是男孩之间交流的方式吧,无须言语无须接触只要一个信任的眼神,投入的姿态就足以让彼此感受到友谊的愉悦了.
从来不问路会通向何方,我们只想用一种夜行的方式去告诉自己---高中生活就在今晚结束了;三年时光不过弹指一瞬,即将分离时有那么一个朋友可同行也算是一种庆幸.
走到铰子店时我们要了一笼蒸铰,达包的在路上边走边吃.毕竟小城不比大市,逐渐稀落的灯火也慢慢淡褪了人流车群的喧闹,只有沿江酒吧依旧在霓虹灯下越发的热烈.歌声隔岸飘来隐约邈远极为神秘,走着走着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俩了.
不知不觉就走到郊区了,我扯了下小刚的衣服示意他等下我.我去到基督教堂前仰望那古老的宗教建筑,尽管我没有信仰但心底也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静.我才明白为什么说有信仰的人真好.是呀,有信仰的人心有所托就不会迷失也就有了精神支柱不会那么容易倒下放弃挣扎.对着斑驳的外墙正上方的巨钟和十字架,我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然后转身继续我们的游荡.
一排排道旁树把细雨凝聚成越发碧绿的生命气息;意兴斓珊的残花也变成一种冷艳.沿江一路有许多包厢,K 歌的撕哑声音一浪接一浪,有许多熟悉的歌喉都是我们校友.然而我们却在用不同的方式在表达自己无法说得清的心情.
一路走下去,我们在一间快要打烊的小吃摊点了一份五块的炒面.我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在外边吃过东西了尤其是炒面.以前读初中时和小锋常去逛夜市,他总喜欢带我来广场边的那间夜宵店吃炒面.他说一大盘炒面一起分了吃这种方式比斗酒有意义得多了;能够一起来吃炒面的朋友有几个,就算有更好的朋友又能单独相聚几会?以后各自有了事业与爱情,即使相聚但友情之外多了其它的牵挂就变味了,所以他会一直回味一起吃炒面的日子.因为那是友谊的见证岁月抹不去却又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呀!
然而我和小锋失去联系已有两年了.我没有告诉小刚我在想什么,只是吃着吃着眼泪有一种欲滴的萌动.或许是为了掩饰,我莫名其妙地对小刚说那炒面虽然不辣但热汽太重味道比广场那间差多了......
吃完就走.那时在江边早有渔夫打鱼了.我们不约而同地止住了脚步静静地看一个赤着膀子的壮年渔夫熟练地撒网收网捉鱼.那重复单调的动作却比电影做作的姿态吸引多了.我们不知看了多久,在灯光下我看到小刚的头发尽湿,摸摸自己的也一样.那渔夫一连起了十多次空网才收好渔具寻找另一处打鱼的好地方去了.我们发现还有其他的打鱼人,但只在看一会就离开江边了.世界上有太多相似的东西了,但吸引一个人的只有唯一.
走到朝阳粥城,露天的棚厅已打烊空荡荡的.酒屋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摆着,那灯笼的酒字显得异常醒目.老天突然发起了脾气,雨越下越大,我们只好赶忙逃入厅棚.里面腥气逼人,地上残留着来比及清除的田螺壳和鱼鸟禽骨,然而我们都不在意只是茫然地透过路灯看烟雨弥漫的江面.突然一驾不适时宜的摩托出现在路上打破了静默的气氛.更可气的是不知那开车的小子是醉了还是太匆忙如此疾驶在我们面前来回了两次才扬长而去,溅起的水花在车轮后面反光成一条银色带子......
"神经病!"我们不禁骂道.我对小刚开玩笑说等我有钱了要来一了直升机环城游,看谁还敢在我面前嚣张.小刚不语,只是笑.未来的事太遥远了又有谁能清楚预料以后的世界与自己的命运呢?
雨小后我们一起走到南门桥旁的小广场的走廊座下.我们打算就这样等到天亮.不远处也有一群人坐成一排,其中有几个是校友,然而每人都有自己的事:或闭目养神或凝望鱼境或蹲着玩纸牌......
我静静地一边想着一些往事,一边数着远处点点车灯...不知不觉中竟唱起了阿杜的歌-------十年以前总有两个人,坐在桥上数点点车等......十年以后还有一个人,坐在桥上数点点车灯.......
唱着唱着一种人生苦短,情缘多舛的感伤自心底升起----无论爱情,友情还是亲情,为何美丽的东西总是那么短暂,近似虚无?......
这时小刚过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收住思绪回过神来相视一笑.突然间我想起了<<春光灿烂猪八戒>>大结局时在烟花下老猪与小龙女的对白---猪:为什么美丽的东西总是那么的短暂?
龙女:不,如果刻在心里,她就是永远.......
龙女最终离开了八戒变成了泉眼,可八戒也答应了她只为她流一滴眼泪,然后脸上永远挂着笑容.
想到这里,我在一次微笑:我们只不过是毕业的离别,是各奔前程的开始,没有必要存在太多的迷茫与伤感......
我们就这样带着微笑坐到天亮.
06.7于岑溪城东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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